青春的笑与泪,都被他「偷窥」_欧洋
正如卡带有AB两面,每一面都有动听的音乐。
你有没有想过,青春也有A面和B面?每一面都浸染欢笑和泪水。
不信,听我讲一个故事——
故事的A面:
男孩欧洋(谢彬彬 饰)是水木大学建筑系的一名学生。
典型工科男,满脑子只有公式和图纸。
直到邂逅文艺少女方瑶(徐娇 饰)——白衣飘飘、清纯又勇敢的她一出现,欧洋就心动了。
心动是什么感觉呢?
大概就是想到她时会脸红心跳、不自觉嘴角上扬;看到她时会移不开视线、一时间慌了手脚;跟她说话时干脆直接智商下线,忍不住做起傻事……
欧洋就是这样,率先成为爱情里的傻瓜。
为了打动方瑶的芳心,欧洋默认自己是个校园民谣歌手,然而,他连吉他都没摸过几次。
幸好,青春就代表着无限可能。
不会吉他,就零基础开始学。
不懂女生的心思,整个男生宿舍都抢着做神助攻。
没有梦想,喜欢的人会提醒你前进的方向。
于是,一出用歌声求爱的大戏就这样轰轰烈烈地开始了……
当欧洋在信纸上写下《一生有你》的歌词时,他心中一定畅想过与方瑶的未来。
在他的幻想中,他们也许会牵手、亲吻、约定终生。
就像方瑶在九四级新生面前朗诵的那首叶芝名作,《当你老了》:
多少人爱过你昙花一现的身影,
爱过你的美貌,以虚伪或真情,
惟独一人曾爱你那朝圣者的心,
爱你哀戚的脸上岁月的留痕。
字字句句剖白的都是无比真挚的爱意。
只可惜,爱情有可能熬过时间,也可能败给现实。
欧洋写出了那首融入心血和真情的歌曲,却眼睁睁看着方瑶投入了国外归来的前男友的怀抱,再然后,她踏上了去往机场的出租车,再也没回头……
从心动到心碎,只要一刹那。
曾以为命中注定的爱情,到头来只是一个笑话?
故事说到这里,你也许会想,什么嘛,又是一个自作多情的傻瓜,谁的青春里没有这样面对女神/男神灰头土脸的失败经验呢?
别急,接着听故事的B面:
女孩方瑶是外语系一枝花,成绩好、颜值高,在水木大学尤其惹眼。
不同于外表的娇弱,她其实很有主见和想法。
会在新生面前朗诵叶芝的名诗《当你老了》;
会在食堂食物出现异物时,勇敢站出来要求食堂方道歉;
会在说完“新年快乐”后主动抱上害羞的欧洋,并以为,他们会永远在一起……
爱情并非单方面的怦然心动,而是在相处中感受到灵魂的共振。
当欧洋在方瑶的启发下,找到属于自己的梦想时,方瑶终于承认,她已经喜欢上了这个笨拙却真诚的男孩。
但摆在眼前的现实是,方瑶也有自己的梦想。
是出国追梦,还是守护爱情?
方瑶的内心满是挣扎。
她拨通最后一通电话,还没开口,悲伤已经汹涌来袭。
最终,她什么都没说,眼泪代替了所有言语……
这是一个爱情故事的A面与B面,也是电影《一生有你》充满巧思的设计。
故事在不同的人的讲述下,一定会有不同的细节和情感,甚至会有不同的结局。
欧洋和方瑶最后到底有没有在一起?
我不剧透。
但可以提醒你:
光影的魅力就在于,它带来的是无限可能性,能展示更大的世界,也能弥补残缺的过往。
事实上,《一生有你》从一开场,就没有用常规的叙事方式来表达,而是多次反转,采用了“复调叙事、五重时空”。
摇晃的镜头中,率先出场的是中年失意的酒吧驻场歌手欧洋(保剑锋 饰)。
已经到了该用保温杯泡枸杞的年纪,他却依然抱着吉他喝着酒。
一开口,“好好的民谣之夜变成了更年期之夜”。
这一晚,“海归”制片人袁静(曾黎 饰)来到欧洋的酒吧,希望从他手里买下歌曲《一生有你》的电影改编版权,同时,也希望欧洋讲一讲创作这首歌背后的故事。
就这样,欧洋与方瑶尘封的校园爱情故事破土而出,一颗早已麻木冰冷的心也再度剧烈跳动。
在中年欧洋的回忆中,既然爱情没有结局,那么“最好不相见”,他宁愿忘记那次擦肩而过。
于是,他努力抹去自己青春里方瑶的痕迹。
然而,这样一来,青春里的100件小事就变成了100个遗憾。
欧洋真的甘心如此?方瑶又是否心有委屈?
在袁静的提醒下,两位中年人一起踏上一场“时间旅行”,让故事的结局得以“修改”。
彩色的回忆片段与现实的黑白影像不断交叉,现实和虚幻也反复穿插。
真真假假,假假真真。
每当你认为看到了“真相”,又倏然被带回了现实。
直到谜底在眼前揭开,观众才和中年欧洋一起恍然大悟——
原来,每个人的青春里都有爱情、梦想、相遇和别离,你的每一个或艰难或轻松的选择,其实都决定了未来的结局。
其实回想起来,电影里一直埋着不少细节在提醒你:
比如那个故意作假的雪天约会,相较于第一次出现,多了许多看起来假假的雪花。这是在暗示,这个场景、乃至这段情感,其实只存在想象中……
虚实结合的叙事方式,正适合绘制五味杂陈的青春岁月。
欧洋与方瑶稚嫩又纯粹的爱情只是载体,这部电影说透的,是我们每个人的人生啊。
导演伍迪·艾伦有过一个疯狂的想法:
下辈子,我想倒着活一回。
第一步就是死亡,然后把它抛在脑后。
在敬老院睁开眼,
一天比一天感觉更好,
直到因为太健康被踢出去。
领上养老金,然后开始工作。
第一天就得到一块金表,还有庆祝派对。
40年后,够年轻了,可以去享受退休生活了。
狂欢,喝酒,恣情纵欲。
然后准备好,可以上高中了。
然后变成了个孩子,无忧无虑地玩耍,
肩上没有任何责任。
不久,成了婴儿,直到出生……
想象很丰满,现实很骨感。
我们常说如果回到过去,一定会作出怎样的改变,一定会活出更好的人生。
但时光从来不能逆转,遗憾也注定会发生。
这也是为什么当我看到电影结尾那句“致我们遗憾而又美好的青春”,会一瞬间觉得扎心。
因为,欧洋和方瑶的故事就发生在我们身边,甚至,就是我们人生的必经阶段:
选择爱情,意味着放弃梦想;追求梦想,可能要错过一生所爱。
到底该如何选择?
似乎怎么选,都会留下遗憾。
时空不同、故事的细节不同,但那些懵懂的心事、幼稚的行为和并不复杂的爱恨纠葛,曾以不同的姿态存在在所有人的青春里,它带来的触动却是相通的。
所以当欧洋狂奔着追逐方瑶离去的背影,当方瑶颤抖着拨打出最后一通电话,当《一生有你》熟悉的旋律响起……
我们终于忍不住,在别人的故事里流下自己的眼泪。
如果你熟悉导演卢庚戌就知道,欧洋的故事源自他的真实经历,《一生有你》的灵感也来源于他大学时期的一场梦。
他在梦中与女友分手,心痛难忍,由此促生了“因为梦见你离开,我从哭泣中醒来”如此经典的歌词。
花了四年时间,他把自己的感怀拍成了电影,那些最为戳心的瞬间,其实都源自真情实感。
如果说,卢庚戌执导的电影处女作《怒放之青春再见》的关键词是“告别”的话,那么,这几年之中,你可以明显感受到他的内心也在成长。
如今这部《一生有你》其实是在说,忘不掉的其实可以不用忘,但要珍惜每个选择的机会,无论面对什么结果,都要学会与遗憾和解。
人生中总会出现许多分岔路口,你选择了哪条路,就必须一个人努力向前走。
就像在电影《一代宗师》里,宫二为了家族名誉,舍弃了自己一生所爱。
她什么都没说,但眼神道尽千言万语。
她会遗憾吗?
当然。
但冰雪聪明如宫二,更清楚遗憾不过是人生的常态。
“若说人生无悔,都是赌气的话。人生若没有遗憾,那该多无趣啊。”
人不能一直活在过去的遗憾里,否则就会在生活漩涡里打转,再难爬出来。
如同电影里长大后的欧洋,因为沉浸在过去而长期郁郁寡欢,家庭、事业都不在状态,让人差点忘记了,他曾经是那样一个青春洋溢、为了喜欢的人可以努力向前冲的少年。
所谓心结,不过是因为不甘心。但人生不能因此打了死结。
所以,导演非常温柔地给予了他又一次“选择”的机会——
这个多年后的相逢,在音乐和酒精的催化下,欧洋得以敞开自己内心的伤疤,也解开了当年的心结。
他终于可以放下酒杯,也放下桎梏,重新向着梦想出发。
在年龄上,他早已成年;但也许直到真正放下的这一刻,他才算真正地成长。
因为,在我看来,长大最明显的标志,是对青春里的那些错过、失去、遗憾,都释怀了。
曾以为不敢回忆的苦,酿出一丝甘醇的甜;曾以为最灰暗的一段时光,镶上了闪闪发光的金边。
卢庚戌说,当年写《一生有你》这首歌,只是想感动一个女生,告诉她,“多少人在你生命中来了还,但是只有我爱你,实际是一种坚定的表白”。
现在回看,他觉得《一生有你》不代表要一直在一起,而应该是“一生曾有你”的意思。
因为有过你,那些痛苦都被回忆酿成了美好;因为有过你,遗憾反而成了青春的注脚。
所以他又写出一首歌,叫作《忘不了就别忘了》。
有一句歌词我特别喜欢:
“让永远腾出一秒,我把青春存好。”
可当作今日庆幸的告白,亦可作为对昨日遗憾的释怀。
我们不断遇见、告别、重逢,并从所有快乐、悲伤、幸运、遗憾中汲取力量,丰富回忆……
是这些无法改变的瞬间,构成了我们的人生。
无论你如何选择——
是沉浸在过去的美好无法自拔,还是纠结于曾经的遗憾难以释怀,你都可能面临难堪的境遇,如中年欧洋一般,混混沌沌,恨不得一醉方休;但要相信,终会有袁静这样的人出现,无论是真实地闯入你的生活,还是出没于你的内心,她都会真实地触动到你,让你从此释怀,焕发向前走的勇气。
与其耿耿于怀,不妨趁一切还来得及,去迎接下一场遇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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